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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2006

    郭洞 • 时光

        

    郭洞不是洞,是一座村落,因“山环如郭,幽邃如洞”而得名。小村地处武义城郊的群山之中,自元代起先人在此定居,历经几代人的苦心经营,终成规模,形成了山岚飘渺,曲水萦绕的一处世外桃源。

    一条狭窄的甬道,延伸到村子唯一的入口——仅容两人通过的木门。周遭破败的石墙,残荷遍布的池塘,见证着许多佚失的历史。附近有一座水碓,旧时用来加工稻谷。昏暗的仓房里,还留着几个手工推磨,深褐色的推把泛着幽光,摸上去有种沉甸甸的质感。


    在村道上,会看见烤制竹筒饭的摊点。选一节刚伐的新竹,在一端凿个小洞,放入香米、火腿、玉米等佐料,再以木塞封口,放在碳火上烘烤。为了受热均匀,每隔一段时间就需将竹筒稍稍翻转。如此反复,个把钟头以后才能上桌。此时,青竹、黄豆、白饭的香味浑然一体,尚未入口,清馨、香甜早已沁入心脾。

    一株600余年的黄连木下的烤箱前,守着一位精神矍铄,面容清瘦的老者,颌下的白须在轻风里微微飘曳。一问,竟已是97岁的高龄。有人询问时,老人会抬起头用质朴的方言说着什么,旁边的重孙便担负了翻译的任务;更多时候老人则是低垂着眼睑,不徐不疾地拨弄着木炭,那竹筒在他布满皱纹的指间翻转着,于文火中氤氲着时光悠远深邃的韵味。


    村内尽是青砖黑瓦的明清建筑,粗砺的台阶,老朽的窗柩,班驳的墙头,处处渗透着古朴和沧桑。

    一扇厚重的木门,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轻轻推启,门上布满锈迹的铜环便吭吭作响。那浑浊、低沉的扣击声,一直激荡到心的深处,激起层层涟漪。眼前是一个古旧的院落,雕梁画栋的繁华已远去,曾经显赫的族人依旧在这里安静地栖息,过着平淡、安定的日子。

    两个小孩,为了争一颗糖果,追逐打闹着从游人身边跑过,倏忽间不见了踪影,稚嫩的童声在幽暗的弄堂里穿行。后面的中年妇女眼看追不上了,只能大声地叮嘱几句,转身拎着菜篮进了灶间。一代又一代,村民在这里入学、务工、恋爱、婚嫁、生子,岁月轮转,而年华就在这循序渐进的过程里,一点点老去。

    刚落幕的上海双年展金奖作品《时间碎片》是这样阐述时间的:每位经过作品的观众,其影象都会被投影,被打印,然后碎裂、落下、飘散。

    今天曾在这些院落里游走的身影,也将被细碎的时光风化,在荏苒里碾为齑粉,消逝在风里。他们的,我们的,没有例外。但我心里却没有怆恍——至少此刻,自己是顺着心性的指引一路走来——因为真实而感动,因为感动而存在。


    夕阳西下,暮色渐深。在山脚的饭庄里要了一个家养的土鸡煲,一份刚摘的地瓜藤,随意地吃着。忙乱了一天的村子,终于消退了游客与商贩的喧闹嘈杂,迷离、清寂起来。左近,一缕炊烟,零星犬吠。对面的原始森林里,此时该能听见归鸟的啁啾声和树叶落地的簌簌声。那些千年古树,只剩落寞的、睿智的剪影。更远处的荷塘、桥亭、寺院、老宅、碎石小径,并不因为阒然隐在黑暗中而疏远,相反,却在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沉寂,才是一座古老村落应有的意蕴。

      而我,就坐在这静谧的小山村里,淡淡地想着心事,任时间轻轻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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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音乐:《BAY OF HEART》  http://zeng.lzw.cn/music/aline/mqxj/11.mp3
    8/13/2006

    思想汇报——SPACES改版学习体会

                                        思想汇报

    敬爱的MSN组织:

        自从近期MSN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以提升SPACES用户心理承受能力、保持SPACES用户先进性为主旨的改版教育活动以来,在全国千万网民中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学习热潮,收到了人人亢奋、人人发懵的深远效果。根据MSN的部署和要求,经过集体学习和个人学习相结合、理论学习和上机操作等形式多样的学习活动,本人深刻地体会到深入贯彻执行改版教育活动,对于全面加强我国SPACES用户队伍建设、把有MSN特色伟大博客事业继续推向前进,具有重大而深远的现实意义、划时代里程碑性质的历史意义——套用《红星歌》里的一句歌词,那就是改版的光辉照万代!

        一、通过改版学习,进一步深化了我对SPACES空间基本博情的理性认识。

        经过认真比较新老版本在网页跳转速度、功能响应时间等方面的变化,我无比振奋的发现,新版本有了质的飞跃!概括来说,就是幼小蜗牛成长为了青年蜗牛,爬行的速度今非昔比!由此我深刻领会到,改版是稳定的初级阶段,而我们又正处于改版的初级阶段,就是不发达阶段,也是不可逾越的历史阶段,估计这个阶段会同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样,要100年不变。全体博友要统一思想,统一认识,坚定不移地把下一步的工作重心转移到耐心的培养上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东西南北中发白坚持不懈而求索!

        二、通过改版学习,进一步提高了我对如何战胜MSN现阶段的主要矛盾的思想觉悟。

        当前的主要矛盾,是MSN日益增长的强化用户心理承受能力的需求,和用户孱弱的战斗力的矛盾。看着新版SPACES硕大的广告界面时,我想起了三五九旅欢唱着《南泥湾》开垦蛮荒,我于是积极乐观权当是添了一幅优美风景画;察觉到“统计”等功能擅自脱岗,集体不作为时,我想起了红军跋山涉水长征路,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我于是斗志昂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现了MSN将空间优化得视线模糊,版式辽阔得胜过祖国疆域时,我想起了鲁迅先生,我于是韧性十足地开始复原;当我花费了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大量宝贵时间,终于一行行地改变了字体颜色、调整了空间版式,按下保存键却半天没见动静时,我终于被MSN感动了,我终于不再抖擞精神了,我终于开始有点神经了——这次战斗就这样以举白旗告终,我不专业啊。

        归根结底,这次战役失败是我平时放松了政治理论学习,不注重继承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优良传统的恶果。在今后的SPACES学习中,我要始终不渝地继承和发扬革命先烈艰苦奋斗、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的韧的战斗精神,誓死夺取SPACES改版事业的最后胜利!当然,前提是给我足够的时间,如果非要加个期限的话,我想那是,一万年。

         三、通过改版学习,进一步锻炼了我强壮的体魄、培养了我良好的身体素质。

        自从用了SPACES新版,我回家后再也不为早点吃完饭上网而走在餐桌的前列了,再也不积极探索跟老婆争夺电脑的有效途径了,再也不完善一坐几个钟头而不趴下的优良坐姿了——休息好,胃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饭嘛香,现如今这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不仅如此,原本有老婆分担的刷锅拖地洗衣服之类的党政要务,现在也由退居二线的我一揽子处理了,经过锻炼,手腕更灵活了、肱二头肌更炽热了,诸位博友,您瞅准喽,SPACES新版!有了她,嗨,还真对得起咱这身子骨!就为了这个,我也要坚决抵制众多SPACES用户纷纷搬家的腐朽思想侵蚀,要耐得住寂寞,挡得住崩溃,坚定不移地跟着MSN走!

        四、通过改版学习,进一步加大了我对党中央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这一号召的响应贯彻力度。

        从我把原本陪电脑的时间,调整为陪老婆陪拖把陪洗衣机之后,老婆对我的埋怨少了,赞许多了;冷脸少了,笑靥多了,全家上下,一片和谐融洽的喜人局面。这使我进一步坚定了自己贯彻党中央号召,为建设和谐社会而不懈努力、奋斗终生的理想和信念。

        尤为可喜的是,经群众(老婆)评选,我当之无愧地获得了家庭“月度最佳好孩子奖”这一荣誉。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很多给予我支持和帮助的亲人和朋友,借此机会,我要感谢MSN,感谢SPACES,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七舅姥爷,感谢我的领导和同事,感谢楼下收废品的大哥,感谢……丫的刚才谁扔矿泉水瓶了?!借此机会,我要提出严重抗议,这是极不文明……亲娘咧,咋还有砖块撒?¥#&*$@&#

        五、通过改版学习,进一步改进了我审时度势与时俱进的作风。

        剖析我以往的工作、学习作风,我发现自己谨慎稳妥有余,开拓创新不足,缺乏雷厉风行敢说敢作的大无畏精神,什么事情都习惯隐忍不发,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上班谨小慎微,和气生财,发扬我党密切联系群众的优良传统;走路让道坐车让座下棋让子,体现人民公仆的光辉形象;回家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通过这次改版学习,我终于与时俱进地屏弃了原有的陈旧观念,明白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既然生得伟大,就绝不能活得憋屈。所以,今天我要真挚地说出我的心里话:MSN,偶服了YOU ,偶输了YOU,偶简直崇拜了YOU。

        总之,作为一名SPACES用户,通过此次改版学习,进一步提高了我的综合素质,同时也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离MSN所要求的优秀博客还有不少的差距。

        明白了这些道理,我在工作中有了方向,有了动力,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这次改版学习活动,就象一颗闪闪的红星一样,照亮了我今后的写博生涯,从今往后我一定要抓住机遇,应对挑战,务实创新,始终站在时代发展的前列,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为有MSN特色的SPACES事业而努力奋斗!希望MSN组织加强对我的培养和教育!

                       

                                                 

                                        汇报人:龙井

                                         二零零六年八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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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靠左:
    8/8/2006

    无言以对

        无言以对。

        面对MSN的蛮横践踏,我已无话可说。

        因为这,我已经没了更新的念头。虽然也有工作忙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愤懑于MSN对国内用户的漠视。

        所以,我给自己按了暂停键。是沉默,也是抗议。

        所以,决定休博一个月。

     

     

        今天又有朋友建议我搬家,言之凿凿:“MSN都把你们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留恋啥?!”

        我还是无言以对。

        我想,我还是舍不得空间上的这些朋友。

         如果有一天我重新回来了,那也只是为了你们——我空间上的朋友们。
    7/10/2006

    天目散记Ⅱ

       

        前几日科室组织活动,去临安天目山住了两日。

        05年秋天曾去过一次天目山,一些所感所想都写在了日志《天目散记》里。原本觉得没有再赘述的必要,但转念一想,最近更新的次数太少,再懒下去,怕整个人都要锈掉了,于是振作精神,记录几个片段,算是上点润滑油吧。

                                                             

     ■ 山脚·农家 


     

        那天,本是35度的高温,但车子一进入山区,扑面而来的凉爽就引得一车人兴奋不已——光是这般的清凉,就不虚此行了。到了住处,正打算出门,不想兜头就是一场豪雨,于是只好按下性子待在旅舍里。

        说是旅舍,其实称之为农家更为恰当。山脚的村民在天目山被开发以后,逐渐将自家的房子重建或修葺,辟出单间,配上空调彩电热水器,供来往游客住宿。村民虽说改头换面做了生意人,却也未脱农家的习气,在门前种些番茄黄瓜之类的时令果蔬,于屋后养着几只鸡鸭等普通家禽,待来客吃饭时随时取用,不消片刻就热腾腾地端上桌了。你于是在恍惚间有了错觉,仿佛不是在风景胜地游览,而是来到了乡下姥姥家做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亲戚的款待。

        农家的住客里,除了我们这样暂时歇上两天的游人外,也有不少长住的“居民”,都是些年长的老人。一打听,才知道是从上海等地过来的,都是退休赋闲在家,子女也各自成家立业,没有太多羁绊,于是在炎炎夏日里,结伴而至,赴一场清凉之约。这一住,就是两三个月。

        清早,晨曦微启,老人们就已经洗漱完毕,三三两两地出门了,到附近山林里散散步,或是打打太极,直到天色大亮,才慢慢地踱着方步回来吃早饭。中饭后是雷打不动的午睡,起来后搓几圈麻将,也就到了晚饭的时间。晚上,在夏日的月色里,老人们拉一张竹椅,围坐在空地里,摇着蒲扇,唠唠家常,聊聊各自的子女,或是从前的经历。说得倦了,就缄默着听取蛙声一片,或是看着一只草狗耷拉着舌头,慢悠悠地晃过。身畔,凉风习习,流萤点点。

        而城市的喧嚣与烦扰,早已浑然不觉。

     

    溪涧·拍照

                                        

        山里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半个多钟头后,骤雨就全然止歇,只剩屋檐上,草叶尖,仍在淅淅沥沥地滴着雨珠。

        挎上相机,出门。

        空山新雨后,目之所至,尽是湿漉漉的绿。不远的是嫩绿,次远的是翠绿,更远的是碧绿,最远的是墨绿,层层叠叠,依次推衍开去,直到山颠才一个俯身,消失在视野里。若夜间徜徉在这片绿里,该是能邂逅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景致吧。

        山涧里,流水潺潺,芳草萋萋。

        如此韵致,自然不能让相机闲着。出发前,转过带三脚架的念头,最终还是因为嫌麻烦而作罢,于是又吃了苦头。为了找个稳定的姿势,在溪边的岩石堆里上蹿下跳,俯拍、半蹲、匍匐,十八般武艺全使上了,仍然找不到好的角度,反倒是粘了一身的泥巴。好在此处树荫甚密,不易被发觉,否则,怕是要成为别人的一道风景了。

        正忙得不可开交,朋友发短信过来:“为了发现王子,你必须与无数青蛙亲吻。”

        顺手回她:“正在溪沟里转悠,此处盛产青蛙,需要几个?”

        那边厢半晌没反应。

        天可怜见,希望没有口吐白沫。阿弥陀佛。

      

    ■禅源寺·出神


     

        天色渐晚。

        走得疲了,坐在禅源寺门前的台阶上发呆。

        寺庙始建于明代,全盛时殿堂齐备,屋宇俨然,鼎盛时有僧人一千三百多人。现在,也只剩下了几座厢房,三两僧人,长伴青灯古佛。

        右边,是进山古道的入口。脚下班驳的青苔葱郁地蔓延着。数百年前,它们就在这里迎来虔诚恭谦的香客、气喘吁吁的脚夫、意兴盎然的游人。如今,青苔依旧,而那些曾在这里逗留的年轻或苍老的身影,已然像风,像雾,融入苍茫迷离的暮色里,消失在更远的路上。

        归途中,想起许巍的歌:

        今天下午的风很柔和
        悠闲的喜鹊回旋在山林
        这空山鸟语
        轻风泉水呤唱
        寂静悄然的天地

        空中飘洒而下的阵雨

        摇曳水里荷花起舞轻盈

        透过这屋檐

        珠帘般的雨水

        看这清凉的翠绿
          …………

     

     


        PS 背景音乐:许巍《喝茶去》:http://www.bjcb.net/song/53/04.mp3

        附当时拍的照片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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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8/2006

    爱,都是悲剧?

      

        他始终无法获取她的爱。
        23岁那年,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他邂逅了她。大团的苹果花散发着馥郁的芬芳。她伫立在窗前,宁静淡雅的剪影瞬间就俘获了他的心。于是他沉醉,他痴迷,他羁恋,视她为一生的至爱,即使是在遭到拒绝以后,仍然孜孜不倦地追求着,源源不断地为她写着一首首炽热的情诗。53岁时,他已渐渐步入老境,才不得不与一名女子成婚,但却仍旧一往情深地惦念着她,他爱她的青春靓丽,也爱她的皱纹白发。73岁了,离他们初次相遇将近半个世纪的一个午后,他提起业已干枯颤抖的手,写下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我亲爱的茅德·冈,我想请你和你的朋友来我这儿喝茶。我一直想见你。”可是结果却杳无音讯。5个月以后,他带着对她深邃的眷恋离开了人世。在他的葬礼上,人们没有见到她的身影。自始至终,她只是视他为再普通不过的甚至是可有可无的朋友,即使是在婚姻遭受重创的时候,也一样冷冷地拒绝了他的求婚。
        他叫叶芝,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爱尔兰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读叶芝的诗,你能感受到的,除了矢志不逾的追求和期盼以外,还有对那份无法得到的纯美爱情的愁苦和怨怼。
        这是怎样的一种缺失?当你爬上山冈,看到袅袅白云下有微风拂过的漫无边际的芦苇荡;当你站在领奖台,下面有如雷的掌声响起;当你独坐于子夜,一遍遍细数寥落和空寂……你想找一个人倾诉、分享,想到为此时的痴迷、欢愉或忧悒寻一处可以依靠的所在。你环顾四周,人群熙攘,却没有希望拥入怀中的那个身影;你掏出手机,信号良好,却无力拨通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于是那些令你沉溺的情愫,都因为无处着落而变得虚幻,都化作一缕清烟,飘散在风中,仿佛从来就没有过。
        这样的时刻,你的心怎能不被绝望所咬噬?
        爱却无法被爱,无疑是一种苦难。
                                            
        么,得到所爱,是否就意味着幸福?
        恐怕也未必。
        易卜生的《海上夫人》里,艾莉达虽然嫁给了房格尔,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然而她并不快乐。在她心里,始终向往着海边的生活,惦念着一艘轮船上的陌生人,那个男人说有一天会回来娶她。为了这一句承诺,艾莉达苦苦等待着,无法接受房格尔,过着同床异梦的梦魇般的日子。
        多年以后,陌生人终于出现了,他要带艾莉达走。丈夫房格尔竭尽全力,仍然不能阻止妻子离开。房格尔绝望了,黯然神伤地说:“艾莉达,你一心追求无边无际、无穷尽、无法到手的东西……既然这样,我只好取消我们的婚姻。从今以后,你可以选择自觉的道路——完全不受我约束。”
        瞬间,事态出人意料地逆转。艾莉达呆呆地沉吟许久,蓦地毅然决定:拒绝与陌生人出走,永远做丈夫忠诚的妻子!
        原来她所爱的,不是那个轮船上的男人,而是那种无法选择、无法追索、无法拥有的感觉。一旦变得可以选择,一旦真切地放在眼前,只要伸手就可触及,爱反而消逝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爱的终极目的是婚姻。那么,获得真爱并与之踏上红毯之后呢?
        前苏联曾做过一项研究,在15000名调查对象中,有70-80%是因爱情而结合的,但婚后感到不幸福的比率,竟然达到了耸人听闻的100%!今年4月份,社会学家李银河来杭大讲座,她对此的解释是,爱情的浪漫色彩同婚姻的世俗气息发生了矛盾。这份研究报告的准确性有几分,我们姑且不论,但至少有一点是无须回避的——在我们周围,对婚姻状况不满的大有人在,而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是缘于无法接受结婚前后的反差。许多人把爱情等同与激情,排斥激情褪却后的的磨合与体谅,于是充斥着油盐酱醋米的琐碎生活,一点一滴地把心中的“爱”消磨殆尽。
        得到所爱,竟然也意味着悲怆。
     
        王尔德说,这世界上只有两种悲剧——得不到你想得到的,得到你想得到的。
        既然得不到或得到,爱情都可能演绎成悲剧,我们该如何避免?
        渡边淳一在《失乐园》里曾经给出一个惊悚的回答:在爱情之花绽放得最为绚丽时,死去。
        久木与凛子,都有各自的家庭,因偶遇而相识,在痛苦与自责中经历了炽热、执着的不伦之恋。他们明白,如果彼此不顾一切地去离婚,然后再婚,反而成了很平凡的夫妻,过着庸庸碌碌的生活,爱情难免会沦丧。于是他们选择在爱情火焰迸发到最极点,燃烧最美丽的时候,相拥着服毒自尽,任生命开到荼蘼……
        只是,这毕竟是出现在小说当中的畸恋之美,对于活在现实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样惊世骇俗的方法没有实际意义。
     
     
        答案究竟在哪里?
        不要希冀我能回答,我不是哲人。这世上没有包治百病的良药,没有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处世技巧,也没有一劳永逸的标准答案。每个人对爱情都有自己的理解和诠释,能给出适合你的正确答案的,只有你的内心。
        我可以庆幸,因为我似乎找到了,在听这首《remember when》时。有一刻我睡眼朦胧,恍惚中,我看到落日余辉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静静地走在海边。他和她有时默默无语,有时又相视而笑,而他们那双不再光洁,爬满沟壑一般皱纹的手,始终紧紧地握在一起。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他们一长串曲折、淡定的脚印……
     
        那么,朋友,你的答案会是什么?
        无论怎样,
    不要把你的爱经营成一幕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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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篇日志,缘于老婆无心的提问,那时无语了好一阵子。写完后,我想其中的一些话,应该可以作为答案吧。

         《REMEMBER WHEN》MV(附歌词及翻译): http://ent.myrice.com/download/alan_jackson.wmv 

           叶芝生平及《当你老了》http://culture.163.com/editor/021229/021229_68986.html

           另外,也把这篇日志送给博友薄荷 

     

     

     

     

    6/13/2006

    胡同印象

     

     

        元人李好古的杂剧《张生煮海》里,张生的家童看上了琼莲的侍女梅香,可着劲地猛追。被扰得烦了,聪明伶俐的梅香睥睨一眼,笑吟吟地回一句:“想泡我?可以啊。到砖塔儿胡同来找我吧。”俏皮妖娆的模样,让人心旌荡漾,于是对那胡同浮想联翩。

        前些天去北京旅游,我终于逮着机会一睹北京胡同的芳容。

                                                          

     


        “胡同”二字,为蒙古语的译音,意为“小街巷”,自元代修建大都开始一直沿用至今,已有700多年的历史。当年修建京城时,北京是由大大小小的四合院背靠背,面对面,平排并列有序地组成的。为出入方便,每排院落间必要留出通道,这就是胡同。

        傍晚在保国寺附近下了车,我便揣着相机钻进了附近的胡同里弄。

        这一进去,就仿佛进了一个偌大的迷宫,无论往哪个方向走,你的前后左右都是一条条或逼仄或宽敞的胡同,胡同连着胡同,胡同套着胡同,看得人眼花缭乱,差点迷失了方向。

        北京现在究竟有多少胡同?比较流行的说法是7000多条。我想,如果要做个确切的统计,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在“胡同”的定义上,随着历史的演变其范围逐渐扩展,元朝时直接称胡同的只有二十九条(《析津志辑佚》)。到了明代,又把除大街以外的“火巷”也并入胡同的概念。再后来人们习惯把街巷之类统称为胡同;其次,经过历史的沧桑,数千个胡同名称中重名的、类似的不知凡几,要把它们一一甄别,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所以越发难以得到真实的数据;再次,一路走去,常能看到正在拆除的胡同,相信不久就会被夷为平地,砌了马路或是盖了楼房,因此即使是花了大力气统计出确切数据,怕过不了多久也得成为老黄历。听闻北京有句俗语:“大胡同三千六,小的多如牛毛”,也就是说胡同多得数不清,浩繁以千计,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回答

        统计北京的胡同数量,无疑是繁复浩大的工程,但若能把这样的财力、人力、物力,用在对胡同的保存、维护,用在对胡同文化的挖掘、开发方面,该是更有意义的事情。林徽因曾说:“有一天,他们后悔了,想再盖,也只能盖个假古董了”希望我们的城市规划者们,在制定建设方案时,能够让自己多一些历史人文的思量,也让后人少一些无法弥补的悔恨。


          

          

        北京胡同的取名,也颇有意思。翻看了一下资料,有以衙暑命名的,如东厂胡同、贡院胡同;有以王公大臣的宅地命名的,如武安侯胡同、文丞相胡同。但更多的胡同名称,是从市井百姓的世俗生活中演变而来的,比如以手工业者或商贩得名的如磨刀儿胡同、豆腐池胡同;以姓氏得名的如刘家胡同、史家胡同;以日常物什得名的如烟袋斜街、笤帚胡同等等,不一而足。

        突然想到,历史的真正书写者,从来不是那些叱咤风云的王侯将相,而是千千万万平凡地生活着、默默付出着的草根平民们。

        如今历史稍稍打了个盹,一转眼胡同就存在了七百多年。当年的王宫侯门,早成了寻常百姓的宅院庭落,丝竹府乐之声也已换作了邻里之间的嘘寒问暖。不变的是那清冷的月华,轻轻地挥洒在庭院胡同之间,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在这里静静地繁衍、恬淡地生活。

     


     

           元明两代所建坊巷,由于规划严格,划线整齐有如棋盘,因此北京的胡同也大都是笔直的。北京人每天踏着胡同的砖石路早出晚归,不仅走路是直来直去的,连说话做事、性格脾气也是一样的率直,不懂得拐弯抹角

        我的胡同夜游,就曾遭遇了耿直的北京人的一声断喝。

        经过一个胡同口时,看到一家人围在一方路边的小桌子周围擀饺子皮,我便远远地找了个位置打算拍张照片。调了半天的光圈快门,总是没有想要的效果。正摆弄得不亦乐乎,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发现了我的鬼祟,怒目圆睁直通通一声吼:“你拍什么拍,信不信我把你相机给砸喽?!”我忙为自己的唐突道歉,并做好了誓死保卫相机的准备。不想那人火来的快,消得也快,撇了撇嘴就此作罢。

        有了这次的经验,再要拍照片时,我都过去征求主人的意见。得到的回答往往是:“嗨,你拍就是了,想怎么拍都成。”

        路上遇见的北京人,有携妇将子闲庭信步的,有悠闲地溜狗的,有站在家门口唠嗑的,碰到相熟的,也不客套,操着纯正的京腔直奔主题:“你家小冬子回来没?来了就到家里坐坐。”、“干嘛去了?买炸酱啊,以后没了就到我家来拿啊。”

        北京人的耿直,直得富有人情味。

     


     

         不经意间抬头,已是柳荫街了,和坤的府第就深藏在这一片浓郁的绿荫中

        剥离了电视里那个谄媚、丑陋的形象,我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俊俏的、精通多种文字才华横溢的和坤,挽着第五房小妾的纤纤玉手,在月光下悠闲地踱着,脸上漾着酒醉般的笑意。夏夜清新的晚风里,飘着一丝那叫做翠云的女子淡淡的体香。

        随意游走在胡同的幽深曲折间,总不见那条叫百花深处的胡同。百花深处的名字源自一个典故:明代万历年间,一对年轻张氏夫妇,勤俭刻苦,在北京新街口以南小巷内,广植牡丹、芍药、荷藕等四时花卉,引得文人墨客纷纷前来赏玩,于是此地被称为“百花深处”。因为一首《北京一夜》,百花深处早已烙刻在记忆里,我知道她就在左近,却也并不着意寻访。正如在清华园中不敢仔细打量朱自清那方荷塘一样——既然心中留存了最美的景致,又何必非要执拗地去现实中攫取印证——惟恐被荒芜的庭院甚或无处可觅的遗迹,惊扰了旖旎的梦境,落得一身的萧索。何况那荷叶田田、梅花映日的韵致,连同逡巡城外狼族的沧桑、捧着绣花鞋的老妇人的安详,早已浸濡在古城的一砖一瓦里,抬头低眉间比比皆是,何处不销魂?

        整个晚上,心里一直默默哼唱着: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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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尝试将自己拍的照片放到日志当中来,感觉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请大家提意见。目前个人感觉是,照片过多,太花俏。
    PS2:版式调整中,请大家担待。
    背景音乐《北京一夜》 http://ent.xatvs.com/music/wmv/beijin.mp3

    5/29/2006

    关于SPACE这件事

        遇到一个意外的惊喜。

        前天上了http://spaces.msn.com,发现自己的两篇日志《流逝》和《All I know》被空间推荐了,免不了一番开心。

        留意了一下,发现虽然留言没有明显增加,但每天的点击量达到了400多次,网络的力量真的是神奇。感谢有这么多朋友来我的空间。

        欣喜之余,我蓦然发现,虽然因为精力的缘故,自己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花费在撰写博客上,但SPACE已经悄悄地融入了我的生活,成为一种不可或缺的习惯。

     

        BLOG的盛行,是毋庸置疑的。自2003年下半年现身国内网络,短短三年的时间,已是妇孺皆知,犹如燎原烽火,所到之处,无人可撄应其锋。孤陋寡闻如我者,也按捺不住战战兢兢地经营起了SPACE空间,博客的风靡由此可见一斑。

        与SPACE的邂逅,源于和朋友的一次闲聊。

        那段时间,我突然对很多事失去了兴趣,不愿看平时喜欢的书籍,不愿与平时亲密的人交谈,六神无主,无所适从。朋友许是觉察出了我的异常,也知道我曾经喜欢涂涂写写,于是建议:“写个博客吧,MSN的SPACE空间挺不错的。”

        我得承认,我写SPACE的初衷并不那么纯粹。二十大几的年龄,使我开始学会自觉地与时尚保持距离,渐渐消退了追逐潮流的心劲。除了重拾涂写这一习惯以外,也是为了排谴莫名袭来的迷惘与失落。

     

        所幸的是,在SPACE上的遭遇,颠覆了我不少想法。

        我们生活在快餐文化肆虐的时代。大部分人过着步履匆匆的日子,吃的是简易方便以果腹为主要目的的肯德基麦当劳,看的是版面花哨内容贫乏的周刊杂志,想的是如何在职场独辟蹊径步步为营谋得职位的升迁薪金的上涨。我于是以为很少再会有人愿意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泡杯香茗,守着厚厚的大部头度过清净的时光,寻找一份心灵的休憩与安宁;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在都市霓虹光怪陆离的夜晚,关上窗外的喧嚣与魅惑,独自清醒地思考、淡定地书写、安静地感怀。

        但是,随着自己在朋友们的空间里游走,读着他(她)们那一篇篇睿智、淡雅、隽永的日志,感悟着他(她)们那一颗颗真挚、善良、淳朴的心灵,体会着他(她)们那一份份严谨、认真、负责的生活态度,我感受到了震撼。

        虽然我与这些朋友,大多缘悭一面,但这并不会妨碍自己与他(她)们契合共鸣,并不会阻止自己为对方的喜笑而喜笑,为对方的忧思而忧思:看到海外游子字字珠玑的生活感悟,不禁击节叫好,若有所思;读着孤独旅者缅怀亲人的酸楚心情,忍不住热泪盈眶,为他的绵延思念真情流露,也为自己曾有这样的慈祥长辈、有同样的怀念追思;浏览着天真无凿的活泼MM回忆的往事,张扬着色彩绚烂的靓丽青春,联想起自己聪慧伶俐、常有惊人之语逗人欢笑的妹妹……

     

        曾经对网络带有成见——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网络,怎可能承载真实的确切的厚重的情感?小小的一台电脑,短短的一段网线,又如何能衍生出广博的绵长的交流和共鸣?因此,以前我的聊天工具里从来只有熟识的朋友、同学、亲人,没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但我忽略了一点,网络将人们跨越空间地交织在一起,反而剥离了现实生活中的矜持与防备,剔除了利害得失的权衡与算计,拆除了心灵的藩篱,消弭了凡俗的成见,填埋了世故的鸿沟,使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干净单一纯粹——我来你的空间,仅仅是因为我欣赏你的文字、同意你的想法、喜欢你的为人,不为其它。于是,我看到了空间上一个个“陌生人”之间发自肺腑不求回报的喜爱、帮助和关心:漂亮、天真的小小黄瓜领地,被众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跟贴关注,只为了述说对她的爱怜疼惜;山无言水无语的母亲病重,博友们送上句句祝福和祈祷,甚至有人跨越重洋打去电话给予建议,只为了能分担一点苦痛和酸楚;清馨审慎的薄荷有略微的感伤,关山阻隔的朋友们便纷纷留言劝慰,只为了她能有一份愉悦的心情……

     

        曾经有好心的博友建议我搬家去别的博客网,我被她的诚挚所感动,但我想,我已经舍不得离开SPACE了,因为空间上的这些朋友。在自己彷徨无助的时候,是朋友们的关心让我走过了那段迷惘的时光。今后,我希望可以和他(她)们一起,继续分享彼此对生活、对情感、对人生的种种领悟。

        谢谢,我所有SPACE空间上的朋友们。

        如果SPACE是我们漫漫人生旅途中的一种际遇的话,希望我们可以携手走过一段路程,静静欣赏沿途的风景……

     

       

     

     

     

     

     

     

     

     

    5/22/2006

    流逝

        天色阴霾,霪雨霏霏。音箱里,放着那首《Kiss the rain》。

        都市的灯火开始渐次地热闹起来。

        看书看得累了,于是坐在书房的窗台上小憩。从11楼望去,运河对面的马路上,车流熙熙攘攘,行人则小得像蝼蚁一般。形色各异的人们在眼前一掠而过,在潇潇暮雨里,忙碌着他们的忙碌。

        想起某年,某月,某个雨天,某种感触。

     

        那次,是去富阳吃晚饭。车子载着我,在曲折的公路上奔驶。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微雨,洇湿了路边的灌木、茶园、蹊径,使它们着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清爽,温润而若人怜爱。一路尽是绵延的山峦,或高耸突兀,或平坦缓和,虽然时近傍晚,山峰都是一色的墨绿,却丝毫不给人恹恹欲睡的沉闷感觉,相反倒是如同一篇绝妙的小说,跌宕起伏,错落有致,令人百看不厌。尤其是那一缕缕低垂在山麓、飘荡在树梢、游离在幽谷里的雾霭,氤氲缭绕,轻盈灵动,更是曼妙舞曲里的华彩乐章,隽永山水中的点睛之笔。

        丛林掩映中零星闪现着一两幢青砖黛瓦的农舍,辛勤的村妇应该已在灶间忙碌,而劳作了一天的农夫则已掸去衣裤上的泥土,在咿呀做响的古旧藤椅上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眯着眼,抽着烟看路上奔波的路人、穿梭的车辆,享受属于他的休憩和悠然。

       

        车子驶入富阳市区,已是万家灯火。打开车窗,江畔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清馨。近窗的树木,经过雨水的荡涤显得特别苍翠,细草茸茸的可爱。雨雾蒙蒙的几乎看不见,只听见草叶上及江面上浑然一片的点滴声。极目眺望,才能隐约看见富春江水默默流淌着,恬淡、宁静、悠长。

     

        那一刻,突然有种毫不应景的情愫,随着雨丝飘落在身上。

        不知是触动了心底的哪根弦,一抹细微的寥落在未知的远处,悄悄地侵袭过来。而一路积攒的好心情,则如沙漏里的沙粒,丝丝缕缕地流溢开去。

        这样的情绪,与那天的行程绝不相干,因为自己是去参加一位同事的婚宴。时至今日,我早已无法确切地回忆起具体的缘由。正如,假若没有今天的雨,我也绝对无从想起曾经的这种感悟。

        我所能记得的只是,那一刻的自己苍凉地发现,那些时尚的店铺,那些幽静的公园,那些华灯璀璨的街巷,那些广场上的长椅,那些绚丽喧闹的繁华,只属于生活在彼处的人们,而与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关系……

     

        那年那月那夜,灯火绚烂,细雨纷飞。今夜,一样的灯火,一样的细雨。而中间,竟已相隔了半年多的时光。有很多人和事,一并也随着时间逝去,恰似那一川幽幽流淌着的河水。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

          

     

     

     

     

     

     

     

     

     

     

     

     

     

            背景音乐 标签支持                http://218.89.185.169/vedio/Kiss_the_rain.mp3

               PS:心血来潮,感怀一把。

            友情提示:诸位看官,记得哀而不伤啊,  HOHO。

    5/11/2006

    All i know

    I bruise you
    You bruise me
    We both bruise so easily
    Too easily to let it show
    I love you, and thats all I know

    And all my plans
    keep falling through
    All my plans they
    Depend on you
    Depend on you
    To help them grow
    I love you
    And thats all I know

    When the singer's gone
    Let the song go on
    There's a fine line between
    The darkness and the dawn

    They say in the darkest night
    Theres a light beyond
    And the ending always
    Comes at last
    Endings always
    Come too fast
    They come too fast
    And they pass too slow
    I love you
    And thats all, its really all I know
    Its all I know

     

     

        前些日子看《四眼天鸡》。

        这是一部节奏欢快、情节幽默的娱乐电影,让人时不时地忍俊不禁,情绪正沉浸在轻松的氛围里,突然就跳出一首舒缓忧伤的歌曲,于是深深地烙在了脑海里。

        看完电影,急忙翻看DVD里的OST(Original sound track),才知道是Five for fighting的《All_i_know》(查了一下,这首歌目前只收录在电影原声里)。那天坐在客厅一遍遍地反复聆听,若有所思。

     

        事后花了不少时间,想把这首歌翻译一下,写了改,改了写,却发现没有一句译得让自己满意的。我想,最主要的当然是因为自己E文的拙劣;其次,也一直觉得最好的翻译其实是不翻译,唯其如此,才能真正领悟精髓与韵致——就像初学毛笔字时,是用白纸覆在帖子上临摹,然而无论外形描得有多惟妙惟肖,骨子里却仍旧摆脱不了斧凿和刻意,少了一气呵成的流畅与自然,仍是能得其形而难得其神。

        整首歌,尤是末段的那一句Endings always ,Come too fast ,They come too fast引人唏嘘:虽然拂晓终将来临,虽然曙光总在转瞬间闪现,但之前的忄音忄音长夜却总是如此无端地漫长……

     

        想起梅兰芳蓄须明志的故事。1942年,他决定蓄须明志,拒绝为日伪演剧,深居简出,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后才再次登上他视为生命的艺术舞台。也许有人说,仅仅是几年的时间,换作别人也一样可以做到——那么好,请回答我,在日寇肆虐猖狂的时代,在一片血雨腥风的世界里,谁能确切地知道胜利将会在明天实现,还是在一年以后?十年以后?几十年以后?

        老舍,一位天性幽默的、自尊的、以中国文化为生的人民艺术家,在那人性泯灭、集体癫狂的年代里,在那黢黑沉寂的黑夜里,看不到出路,他于是选择了太平湖。

        《1900》中,当那位天才钢琴家抵达纽约港口,沿着长长的船梯走到了陆地和船的中间的时候,他抬头看着岸上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比肩继踵的熙攘人海,片刻之后,他返身走回船舷。尽管前面迎接他的将是人们崇敬的目光、唾手可得的金钱和名利,但他却选择了拒绝。他说,我拒绝,不是因为我看到,而是因为我看不到……

        漫长的甚至是看不到尽头的等待,是一种深邃的痛苦。

     

        有些离题了。这是一首关于爱情、关于伤害的歌曲。

        我没有如此的经历,所以,就用局外人的身份来妄言几句吧。

        记得薇妙微笑在她的空间里说,喜欢激情或完美爱情的恋爱观导致的就是失败。我想,人真的还是理性些好,至少伤痛会少些,痊愈的时间会快些,而不至于一直挣扎在过去的深渊里,看不到确切的出路,不知何时会有尽头——最怕的是,穷尽一生也无法摆脱……

        有的时候,我们应该庆幸极度的痛楚,因为它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心是沉沉的麻木,就像迅速发挥效力的麻醉剂,使人还来不及体味撕心裂肺的钝痛,就已昏昏然失去知觉。

        只是麻醉的效用总会慢慢减退,于是辛酸、苦涩、怅惘、阴郁纷至沓来,狰狞着占据所有的感知,让人无处躲避,欲罢不能。在漫漫岁月里,往日的种种美好逐渐发酵,化成无药可救的毒酒,任自己一点点地品茗,一丝丝地浸濡至血液与骨髓,一次次地在没有征兆的时刻侵蚀躯体和灵魂……

        不容质疑的瞬间的毁灭,或许尚可承受;枝枝蔓蔓的漫长的割裂,却总让人无从抵御……

     

        还记得,阡陌在叶子里问道:对曾经的挚爱、如今的陌路人,倘若心中还有牵挂,还有惦念,该如何面对?

        我想,再痛苦的经历,也该为自己找一帖解脱的药方。既然对方的情感已然不在,不妨淡然地离开,还对方一处自由的空间;安静地怀想,留自己一份缺失的美好;默默地祝愿,许彼此一个幸福的未来;悄悄地老去,期待在某天可以真正笑对过往。

        如果实在不能释然,只希望在弥留的一刻能再见伊人,为缘分寻一种着落,卸去心头的重负,然后,解脱……

     

     

     

        PS:为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竟然拖拖拉拉地罗嗦了这么多,有些过分了,呵呵,希望大家见谅。

        而且,实在不必那么凄楚的,关于最后的那几段。因为,这一刻我的心情其实挺好的,有点强说愁的造作了。如果让朋友们看了有不好的触动,在这里肉坦负荆,请罪了,呵呵。希望大家都有好心情!

        不多说了,还是听歌吧。^-^

           http://grm.cdn.hinet.net/xuite/f/3/c/d/14792508/blog_278961/dv/5947283/5947283.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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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2006

        傍晚,龙井路农家餐馆,与友人小聚。

        几位新朋旧友,CHAN和女友三儿、尼尼、云已早一步赴约,开了牌局酣战,待我和妻赶到,忙不迭地招呼服务员上菜。

        日本豆腐、牦油生菜、红烧鱼头,几道家常菜肴,虽不是什么珍馐, 却令人大快朵颐;虽不见得精致,然别有几分质朴的特色,正合了今天的况味——朋友相聚,要的就是一份轻松与随意。

        周遭,高高低低的群山,疏疏密密的绿树,曲曲折折的山路开始影影绰绰起来,杭城初夏的清丽景致轻轻簇拥着。远处,绰约的西子湖静静地温婉。想起明人王瀛的诗句:“荫浓烟柳藏莺语,香散风花逐马蹄”。

     

        饭后,女人们结伴出去散步,沿途洒下嫣然笑语;两个男人一边留守她们的挎包,一边闲谈。

        CHAN是新近结识的朋友,言谈诙谐幽默,有他在就不愁没有笑声。一次偶尔问起,才知道他比我还大了几岁——窃以为到了这样的年龄,多少是经历些坎坷波折的,难得他还保持着豁达开朗的心态,着实令人歆羡。

        他是有坚持的,曾经骑着单车从上海一路跋山涉水直达西藏,却很少听他提及彼时的艰难险阻;如今,又辞去了在外人看来收入颇丰的外企工作,暂别靓丽的女友,远赴云南,为的是参加一个NGO为期一年的学习实践活动,回来后投身到公益事业中去——为了实现心中的夙愿,毅然脱离世俗眼中所谓的“正轨”,需要背负多少,需要承载多重,置身事外的人或许无法确切地体会,但仅是这份追求理想的坚韧与执着,就足以让人动容。

        今天的聚会,原本是为他饯行。此去关山万重,秀丽富庶的江南只能梦回,终日相伴的是贫瘠的土地,艰辛的生活;何况与伊人异地分隔,从此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自是离愁别恨满怀。然而却未曾在他脸上寻得怅惘和寥落,依旧是谈笑风生、妙语如珠,逗得众人莞尔——即使有嗟叹甚至垂泪,也只会是在远离众人的时分吧?

        这样也好,无需长吁短叹,就用笑靥作别,在心里道一声:朋友,珍重!

     

        暮色渐阖,凉风习习。

        浅紫色的苍穹平展如绸缎,仿佛浩淼的汪洋,一边深湛得悠远幽邃,让人在凝视时有瞬间的眩晕;一边散发着绮丽的诱惑,使人忍不住想跌进她的怀抱,再也不愿浮上水面。有架客机迂缓地划过。

        这样的夜色似曾相识,可我却无法述说。也许是在某个阒无声息的院落,也许是在某条华灯初上的公路,也许是在某处有叶子倏忽飘落的山林。那些夜晚散落在悠远无尽的时空,我虽然知道它们确切地存在,待要追溯,来时的踪迹却湮没在光阴无边无际的丛芜里,想拾也拾不回。

     

        散步的人陆续归来。某人急吼吼地抓起水杯一通猛灌,想说句“牛饮”,出于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出发,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众人捧一杯绿茶,围坐成一圈,开始海侃神聊。话题是随意且跳跃的,吃住行游购娱无所不包,上至天文,下至地理,飞禽走兽,奇闻逸事,逮到一个是一个。一番海阔天空之后,三儿发问:“最开始我们谈什么来着?怎么现在说到这个上去了?”大伙绞尽脑汁冥想,不知所以,于是个个绝倒……

        笑话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与之相映成趣的,当属云的反应了。常常是一个笑话说完,其他人都已忍俊不禁,她却瞪圆了双眼懵懂半晌,一头雾水地追问缘由,惹得大家又是一番嘻嘻哈哈。

        晚风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馨香,带着一丝甜意,轻盈地掠过,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等你正襟端坐,欲要细细辨识,它又如顽皮的孩子似地隐匿起来,藏起庐山真面目。

        是樟叶?是松针?是蔷薇?大家七嘴八舌,莫衷一是,反倒是引出前些日子的一段典故来:那次在灵隐附近的“绿茶”吃饭,席间,满腹经纶的尼尼指着旁边的一株大树谆谆教诲:“此乃葵树是也”。我正要唯唯称诺,那边厢CHAN生出些疑虑来,试探着问:“该是念槐吧?”“啊?啊!”尼尼老师掩嘴羞赧不已,羞怯不可方物……

        于是又是一阵哄笑。邻座的人引颈翘首窥探,吾等兀自岿然不为所动,颇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镇定自若……

     

        夜色越发厚重,浓郁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清冽的空气,有淡淡的凉意。四周静得出奇,甚至可以听见左近的廊灯钨丝发出的“嘶嘶”声。

        不经意间看看时间,竟然快接近零点了。

        服务员早已哈欠连天,满脸疲态,我们却依旧兴致昂然,意犹未尽。

        “不如去唱歌吧?”说话糯糯的尼尼,用一贯的语气建议。议案很快被通过,于是收拾物品,出发!一行人钻进车里,启动,挂档,溜进这浓郁的夜色。

     

        子夜的杨公堤,了无人迹,万籁俱寂。

        景物隐在黑黢黢的夜里沉默,人却并不由此而落寞,因为有朋友在畔;厚厚的云层遮挡了月亮的清辉,人却并不由此而阴霾,因为有欢乐在心。

        前面出现一座拱桥,三儿她们已经默契地抓稳了扶手,于是狠踩油门,加速,猛冲!瞬间的失重感,引来数声尖叫。

        片刻,车已不见了踪影,丢下一串欢笑潆洄在岑静的深夜,嘲笑着路灯的孤寂。

     

        值得留存的一个夜晚。

        二零零六年四月三十日夜,初夏。

     

     

      

        PS:关于开快车的事,虽然当时不忘了切换灯光,并做好急刹的准备,但实在是万分危险的举动,请勿模仿,在这里自责,下不为例!

        背景音乐:QUIET STATE OF MIND

        http://www.xslh.com/fy/luntan/chj.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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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2006

    龙井问茶

        不少朋友建议我建一个留言板,今天终于有点时间,赶紧设立一个。
        忙了很久,接下去的一段时间,看来也得忙。
        忙归忙,心里还是惦记着空间上的朋友们。只要有空,我一定会去大家那里拜访。
    4/18/2006

    呓语

       

         午饭毕,依在运河边长登上,看报纸。

        心绪被一种莫名的,没有着落的虚无所左右。没有具体的细节,也没有确实的经历,即使有此刻也不曾念及,但情愫仍然不依不饶地有一丝淡淡的忧郁——其实,这是我的常态,或者说一种无由来的享受。

        很多事你无法解释是为什么——就像有些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另一些爱情,似乎是为了哀怨的结局而炽烈地开始。

        在这种状态下,我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冥思。虽然视线仍在字里行间穿梭,思绪却早已从若干词句中牵引开去,不羁地信马由缰,行踪不定:有时对一个问题蜻蜓点水般地浅尝辄止,旋即跳跃至另一个问题;有时久久地徘徊在一件事上,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有时沉吟片刻,随即豁然开朗……

        想想,这样的状态还不错,起码自己在做埋头沉思状——虽然地球人都知道,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听《诗人的眼泪》,心里轻轻一动:如今的花季少年们,总把各色歌星影星、帅哥(美女)作家遵为偶像,奉若神明,顶礼膜拜。自己早过了热血澎湃的青葱岁月,所以没有偶像。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对月嗟叹对花落泪的忧悒诗(辞)人,譬如李煜,譬如柳永。

        记下此刻无逻辑可循、纯粹的无心絮语。我想,以后这样晦涩怪异的文字,还是少写吧——倘若鸿儒巨匠写来,自是磅礴大气的意识流美文;出自吾等庸碌常人的梦呓,则是不知所谓的无病呻吟了。

        拾掇起心情。去不远处的水果摊买些苹果。

        天容澄澈,杨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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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音乐:游鸿明《诗人的眼泪》
    4/9/2006

    生活不过是一桌菜

        坐在运河沿岸,我蓦然地想起了牛杂碎。

        以前,对牛杂碎始终不愿尝试,觉得将那些心肺肝肚门腔等牛下水一锅乱炖,滋味绝好不到哪去。

        半年前的一天,在饭馆吃饭,朋友兴冲冲地向我推荐这道菜,我不忍拂其意便点了。及至上桌,那火红的辣椒和诱人的香味就已撩拨起食欲,尝一口,松软的牛肉,弹性十足的牛肚,好嚼的牛舌,甘醇中和着香辣,让人欲罢不能。结果,那天的牛杂碎有一大半落了自己的肚,吃完后我还咂嘴添唇,意犹未尽……

        经过那一次的尝试,我才领略了牛杂碎的美味,下馆子时只要有机会,必定点上一份。

     

        不过在四十多分钟前,我可没什么想念美味佳肴的闲情逸致,相反倒是颇为心烦意乱:昨天是周六,我却在单位值班,今天又要负责志愿者活动,两天的假期悉数泡汤。本打算忙完后早点回家,不曾想下午正准备走时,一个朋友过来把车征用了去,于是只得坐15:30的班车,屈指一算,路上还要坐一趟公交车,到家起码17:00了,不由得烦躁起来。

        屋漏偏遭连夜雨。上了公交车,我习惯性地把皮夹凑到刷卡机旁,后者却回应我一阵矜持的沉默——不对劲?!惶惶然打开皮夹一看——果然,IC卡落家里了!血压升高,心跳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扫荡皮夹和口袋,指望能找到一两个钢崩——木有!额头冒汗,四肢冰凉,转身想下车——“咣当”!车门毫不含糊地关上,车子启动了——我的耳朵“嗡”地一声顿时失聪,脑袋里像有台机器在隆隆轰鸣,烦乱得差点丧失了思维能力……

        好不容易定下神来,想想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司机已经拿余光瞄过我好几次了,要不和他商量一下,在后面那站下车?我于是清清嗓子,竭力扯起嘴角以期达到微笑的效果,忐忑不安地对司机说:“师傅,不好意思,忘带零钱了……”话音未落,乘客们如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过来,顿时将我射成了一只刺猬,让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虽说自己也是一米八的个儿,此时却觉得人人都在头顶俯视我。司机上下打量了一番,估计没从刺猬身上看出习惯坐“霸王车”的英雄所需具备的豪迈气概,只是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任由我在那里羞愧难当,继续开他的车。

        周日的车流较往日更为密集,红绿灯口已排起了几十米的长龙。公交车往前挪了一段路后也停了下来,加入等候的队伍。等了好一会,前面的车子还是没开动的迹象,司机不耐烦地打开车门去看个究竟,我也忙不迭地逃下车来。

        稍稍地从方才的羞赧和尴尬中缓过神来后,我看看拥挤不堪的马路,打消了打的回家的念头,决定往前走段路再说。

     

        路上,下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将下来,抚在身上淌进心里,唤起淡淡的缱绻。春天清馨的微风,含着一丝不知从哪个窗口飘出的咖啡幽香。弄堂杂乱的物什旁,一丛蔷薇科植物顾自郁郁葱葱,浅紫色的小花率性地开着。

        这样的时光突然让我忆起儿时放学后的情形:一群小伙伴像出笼的鸟儿,唧唧喳喳着蹦蹦跳跳着,沿途的一片芦苇一条溪涧,都足以带来莫大的快乐,引诱我们驻足嬉戏——简单的快乐,却已让人无比餍足。

        索性就走回家吧,为了这久违的惬意——我决定尝试一下,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经历了——步行几里路回家。

     

        我于是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杭州大厦附近,红男绿女们相互依偎款款而行,喃喃私语旁若无人,柔情蜜意漫溢在春日的街头;而路人们也无暇顾及缠绵悱恻的情侣,围在一个打折处理的手袋摊前,竞相选购,一时讨价还价声四起。

        中北桥畔的公园里,樱花热闹地绽放着,一团团一簇簇,远远望去恰似袅袅飘荡的粉红云彩。树下的绿茵里,躺着一位翘起腿沉睡的游客,许是鼾声惊扰了憩息枝头的花瓣,于是缤纷的落英星星点点地在他身边温柔地坠着,漫不经心地散落在茸茸的草尖,随意地织就一条点缀着细碎花纹的绿毯;而他却浑然不觉,顾自悠然地在梦乡中徜徉。

        站在中河高架下面,远眺文化广场,三两只纸鸢在半空游弋飘荡,翩跹浮动,就像起伏的音乐。绯红的夕阳岑静地悬着,轻柔的金色光辉缀满了楼宇、树梢、桥梁和微波粼粼的运河,连工地上矗立的塔式吊车,都不再僵硬冰冷,而显得柔和亲切起来。一支船队在汽笛的哼唱中驶过河道,划破了水面的宁静,轻轻地漾碎了倒映着的白的云朵、红的桃花、绿的垂柳……

     

        当我终于走累了,坐在自己家楼下的运河公园里,完全抛开了一天的糟糕情绪,带着笑意休息时,不禁庆幸起刚才那个步行回家的决定:心血来潮的一个念头,换来的是闲适愉悦的心情。习惯了开着车冷冷地驶过喧嚣的街头,却遗忘了这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区,也蕴涵着迷人的景致。或许经过这次以后,我会喜欢上走路回家吧?

        就像喜欢上吃牛杂碎一样,乐于尝试,往往会给你带来意外的惊喜和收获。

     

        提到吃的,我又想起妻的习惯:她总喜欢吃了一道甜食后,马上尝一样比较咸的菜,还美其名曰:调调味!以前一直不以为然,现在想来却颇有些道理:日子不正如一道道菜那样吗,它不可能总是一种滋味,而是丰富而纷繁的——就像今天我的心境原本低靡烦恼,片刻之后不是又欢愉兴奋起来了?所以,当你失落、忧郁、悲伤、愤怒、时,大可不必怨天尤人、不能自拔,因为亢奋、释然、欢乐正在不远处等着你。

        喜怒哀乐愁交错,酸苦甘辛咸杂陈,这才是生活。

     

        由着此刻的领悟,我知道今天可以看那部《断背山》了。这是一部弥漫着哀愁的电影,而我其实又是个容易陷入阴郁心境的人,一旦被触动总会牵扯起过往的种种伤痛,久久不能自己,所以虽然早就买了DVD,却一直不敢去看。或许是自己太过感性吧,也曾因此被人用掷地有声的理性狠狠地刺痛过,并由此深深地怀疑自己是否感性得过于阴柔和孱弱?但现在,我想自己完全可以释然,正如独自行走在他的日志里所说:过于理性,或许可以独善其身,平静安详地过日子;而过于感性,则可以触抵万物,兼济天下,有流光溢彩的生活。

        如果非要在两者之间选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当然,感性,也不必贪恋曾经。就把那些过往视作旅途的风景,无须留恋,无须深究,经历过,感受过,然后轻轻走过,不必着意刻下深邃的印记,只需带走些哀而不伤的记忆。

     

        总之,朋友,别把人生看得那么玄乎,生活不过是一桌菜,选材的时候,请仔细遴选,剔除那些已经过期变质的原料,哪怕它是多么的名贵和来之不易;烹饪的时候,请勇敢尝试不同的方法,煎炒蒸煮炸尽可运用,创新才能作出佳肴;饕餮的时候,也不必对其中的某道菜肴情有独衷,偏食只会吃坏了身体。

     

        不知不觉,已是暮色深沉。不早了,我起身回家。

        前面,家就在不远处。妻应该已在厨房张罗着晚饭等我了吧。

     

     

        PS:写于三月中旬某周日

        背景音乐:FIVE FOR FIGHTING《ALL I KNOW》。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把歌放上来了。很不错的一首歌,网上也比较难搜索到,推荐给大家。

    http://grm.cdn.hinet.net/xuite/f/3/c/d/14792508/blog_278961/dv/5947283/5947283.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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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1/2006

    黄昏

        傍晚时分,太阳在西边将沉未沉,慵倦地在夹道的树林间投下影子。我漫步在园径上,心情也有些懒洋洋。

        和煦的春风轻轻拂在身上,温度停在怡人的程度。天边几朵云絮袅袅飘来,似轻盈的幽灵,悠然而不失矜持;阳光没有一丝一毫的灼人,躲过头顶浓浓的树阴悄悄溜进几缕,又轻柔得似乎生怕触痛什么似的;树叶在微风吹拂下沙沙做响,仿佛喁喁似语的情人,又似潺潺的流水,叮咚轻响着欢快地流淌。泥地上的虫豸,忙个不停,四处觅食……

     

        在这样的时刻,你可以懒散的坐着或斜倚着栏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默默地接受这自然的洗礼。

        有人说,能自由支配时间的人,才是最快乐的人。我想,你完全可以成为最快乐的人——不要说你步履匆匆,没有闲暇,你还要将你业已不胜负荷的心弦绷的多紧——且不说萦绕在花丛间嗡嗡嘤嘤的蜜蜂是怎样憨态可掬地飞舞,不见踪影的小鸟是怎样在灌木丛中肆意啁啾,仅是不知名的昆虫点到即止地,与缓缓流淌的溪水做哪怕是片刻的温存,又将唤起你几多遐想,几多感慨。

     

        随即,落日最后颤颤的一瞥绚丽了天际的云彩,又渐渐地隐没。月亮终于探出了云端,静静泻在山坡上,树林边,石桥下。星星们也竞相闪现,渐渐汇成了横亘夜空的天河。

        不知不觉中,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飘进体内,使它涌动着莫名的兴奋,感觉每寸肌肤每个毛孔都舒展着,雀跃着,强忍着要大声欢叫的愉悦,只愿整个人都化为尘土,随风沁入这迷人的夜色中去……

     

        是的,无论将来这样,我都不会说自己没有消受过欢乐,没有消受过纯洁至上的生的欢乐。

       背景音乐:WILD CHILD     

       http://music.okxz.com/music/3n/0266/2.w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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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4/2006

    矿难

        2006年3月18日下午15:30分左右,山西省吕梁市临县樊家山坑口发生透水事故,截止3月23日,已经发现17名遇难矿工遗体,井下还有11名矿工生死不明。据悉,此次透水事故是在该矿被要求整顿期间违规开采而酿成的。

     

        细心留意这些天的报纸,发现有关报道仅寥寥数篇,即便是有,也不过豆腐干大小的一块,畏畏缩缩一副可怜相;和同事朋友聊起,也遭遇了许多人的茫然或漠然。

        二十多人死伤的事故,只能蜷缩在报刊一隅,有时干脆杳无音信;而读者们或者从未看过,或者以浏览社会新闻的心境,匆匆扫一眼主要内容然后从容地遗忘,这让我很是纳闷了一阵。直到有个朋友冷冷地说了一句:“矿难?哪天没有过?”才让我茅塞顿开。

        有个叫米阿仑的人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也就是说,稀缺性是新闻的一个基本特征,倘若一件事情频繁发生,就难以聚集人们的注意力,丧失了成为新闻的资格,没有了现身于报端的价值。狗咬人的事件,几千年来一直延续着,是再正常不过的,所以称不上新闻;而一个人如果也不甘示弱地要在咬字上和狗见个真章,那自然是百年一遇的咄咄怪事,是绝对不正常的,毫无疑问是一桩特大新闻——除非,这个世界疯狂到人人都在撵着狗狂啃。

        所以,当矿难这样一件原本绝不正常的事情,竟然吸引不了人们注意力的时候,我只能悲哀地承认,狗咬人真的已经成为街头巷尾的常态了。

     

        2004年,中国因煤矿事故死亡人数为6027人,占全世界矿难死亡总数的80%;2005年,全国煤矿死亡人数为5986人,其中的重特大矿难事故,占全国重特大事故的42%……

        每一个被血泪浸濡的数字背后,除了矿工们随风而逝的生命以外,还隐藏着多少家庭分崩离析的苦难?多少矿主利欲熏心的嘴脸?多少安全管理上千疮百孔的漏洞?多少职能部门形同虚设的监管?

        在“以人为本、建设和谐社会”的口号早已深入人心的今天,当面对那些丧身在矿难的血盆大口下的矿工们,濒死时绝望的呼号——这种强烈的不和谐音符时,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曾有过这样的思量和拷问。然而当每一次的诘问,都被接踵而至的另一处黝黑的矿井里瓦斯爆炸的隆隆轰响、透水引来的滔滔巨浪所淹没的时候,人们也许只能选择习惯性的沉默甚至冷漠。

     

        2006年3月2日全国安全生产电话会议上,在谈到2005年至今的全国安全生产形势时,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总结道:“总体稳定、趋于好转,但依然严峻。”

        官方的报告,历来是善于辞令的;而我的心理又似乎特别阴暗,所以在面对这样的陈述时,常常会忍不住悄悄地揣度藏在字面背后的信息:总体稳定,换言之是安全事故的死伤人数依然触目、安全管理漏洞依然巨大,监管监督机制依然缺位;趋于好转,说明政府的一系列整改措施多少起到些效果,但成效甚微;所以上面两句话最终还是归结到了形势严峻这个不争的事实上来。

        倒是这最后一句“依然严峻”,让我们感觉到了政府的客观与审慎,和遏止矿难的决心与信心。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看到政府坦率地承认相关部门在安全管理、安全监管上存在明显漏洞和薄弱环节;看到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怒斥不良矿主和官员,对官煤勾结出重拳治理,雷厉风行地下达“撤资令”、关停矿山;看到近期“两个责任制”(地方政府安全生产行政首长负责制和企业法人代表负责制)的建立和落实;看到06年1月份全国生产事故数量较05年同期下降4.2%,死亡人数下降2.1%……

     

        我不是一个愤世嫉俗的所谓哄客或骂客,也不想做一个痛心疾首的悲观主义者,所以我宁愿相信任何一种社会沉疴的整治,都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不是可以倚仗单一的措施就得以根除的——只要我们有直面顽疾的正确态度,有锲而不舍的坚韧精神,有对症下药的切实措施,问题总会有解决的一天。

        2006年,让我们拭目以待。

     

       

       

        但愿,不久的将来,我们再也见不到如此迷惘、无助的眼神。

        但愿,那些生死未卜的矿工们,你们头顶的矿灯依然闪亮,像静谧夜空中的星星,在头顶闪耀;但愿,当黑暗被征服,你们将重逢久违的阳光……

        May it be an evening star

        Shines down upon you

        ……

        When the night is overcome

        You may rise to find the sun

     

     

     

     

     

     

     

     

     

     

     

     

            背景音乐:enya  <may it be>

            http://www.democn.com/radio/wma/enya.w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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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8/2006

    LEON

       

        弹雨纷飞的旅馆里,LEON笑着对MATHILDA说:“我会好好出去……我刚开始懂得人生的乐趣,我喜欢躺在床上睡觉,我有根了。

        几分钟以后,LEON出现在地下室昏黄的甬道中。一步之遥的室外,明媚醇和的阳光是如此迷人,如此亲切,只需轻轻抬手就可触及。LEON浑浊沉重的呼吸声渐渐轻快起来,木讷、僵硬的脸上也终于漾起了痴迷的笑意。那一刻,LEON眼眸中闪烁的阳光,滤净了因封闭而孤僻的灵魂、因沧桑而冷漠的性情,充盈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虔诚。

     

        一支乌黑的手枪,悄悄出现在浑然未觉的LEON身后。

     

        LEON加快了脚步,马上就可以进入外面光明的天地了。在那里,他可以从此结束像无根的盆栽兰花那样漂泊无依的生活;在那里,他可以从此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再不用倚在逼仄的浴室里冲淋孤寂的心灵、缝补流血的创口;在那里,心爱的MATHILDA正热切地等待着他的归来,去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世界,从此过幸福的生活,只有兰花相伴。

        听不到子弹出膛的尖锐呼啸,眼前原本和煦的阳光,在刹那间炽烈得刺眼,模糊成惨白的一片。一切骤然定格,出口近在咫尺,却已远在天涯,LEON魁梧的躯体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痉挛,再无法移动半寸。呼吸声戛然而止,LEON瞳孔里明亮的光辉隐去,只剩无尽的黯淡……

       

        这是我无比熟稔的《LEON》里的情节。当片尾STING沙哑、忧伤的歌声响起,我又一次无法自拔地跌坐在沙发里,久久不愿起身。

        或许原本就是如此,生活的残酷不在于一以惯之的苦难——它不是一杯酿坏了的无比酸涩的苦酒,这样反倒容易让人适应和忍受;它往往先让你浅尝甜美的甘醇,在你久已麻木的心刚刚开始苏醒并充满喜悦的时候再无可挽回地剥夺一切,由此而生出绝望。

     

        遭遇MATHILDA之前,LEON是台冰冷而犀利的杀人机器,来去无踪,缜密而高效,无往而不胜。平常除了执行任务,就是独自擦拭枪支,培育盆里的兰花,偶尔在空荡的影院看旧电影。除了死去的那天,他从不睡在床上,而是戴着墨镜坐在沙发里半梦半醒,旁边还有一把上膛的枪。LEON在自己封闭的空间里寂寞地,却也是安全地生存着。

        当LEON打开那扇接纳MATHILDA的木门,同时打开的,还有他原本防护得水泄不通的心扉。MATHILDA天真的依恋和善良的关怀,让LEON变得温情,变得脆弱。这是杀手的大忌,结果足以致命。尽管他挣扎,他试图摆脱,却还是无济于事。于是他不再了无牵挂,不再沉稳果断,他开始迟缓、开始凌乱、开始受伤,然后,死亡。

     

        在处处充斥着冷酷无情、争端屠戮的现实世界里,在用机械的理性权衡武装得固若金汤的心灵堡垒面前,轻柔温和的情感,是否就是那一剂断肠的鸩酒?

     

       

        PS:背景音乐:STING《SHAPE OF MY HEART》

        http://www.sanplay.com/leon.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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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1/2006

    黄老实

        三月中旬的杭州,春天的气息渐渐浓烈。推开窗户,夜凉如水,却已没了前阵子的料峭,拂在身上暖暖的有种无法言传的惬意。

        听着许巍的《曾经的你》,不禁就想到了以往的学生时代,想到了同样喜欢这首歌的一个死党——“黄老实”,于是发个短信问其近况。

        在等待答复的时候,关于他的记忆闲散地浮上心头。

     

        黄同学体魄健壮、英俊潇洒,又因长相敦厚,颇易博取他人好感,我们遂赠一雅号:“黄老实”。入学时适逢学生会招兵买马,他便乘机谋了个宿舍纪律检查员的营生,美其名曰“寝管”。我们系男生少,典型的阴盛阳衰,所以本系宿舍楼除一楼住男生外,其余都是莺莺燕燕的女孩子的天下。每天下午放学,黄老实就搬张椅子在楼道门口端坐,一丝不苟地看守着通往二楼的楼梯,以防居心叵测的不轨分子走错楼层。遇到那相熟的女子,便摆摆手说声“hello”;遇到素未谋面的,也不忘礼数,浅笑颔首权当是打招呼。不出数日,随着他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日益娴熟,黄寝管的名声不胫而走,常有女生或拐弯抹角或开门见山地来向我们探听其身世家底,而我们寝室也意外地走俏起来,成为女生联谊的热门选择……

        那是一段令人神往的幸福时光,每当寝室门口响起曼妙的“黄x”的召唤声,室友们就开始打赌门外是燕瘦还是环肥,是端庄抑或俏皮,然后一齐拥到门口看个究竟:若是美眉自然迫不及待越俎代庖与之周旋一番;若是不怎么惊艳的,便“哄”地作鸟兽散,连拉带拽把躲在房里的黄老实隆重推出,然后藏匿在门缝边趴在窗户上看个究竟。有时运气好,会有颇具爱心的女生送他些水果、糕点之类的吃食,结果自然是羊入虎口,未等老实看个仔细,早有群等得心焦的饿(恶?)汉围而抢之,风卷残云,洗劫一空。再回头看黄老实,仍是一脸憨憨的笑,不置一词。是无奈?还是无谓?

     

        老实和鄙人一样是篮球的狂热爱好者,又是“睡眠能美容”这一学说的忠实信徒。平素里但凡空闲,除了去球场上苦练技艺,梦想有朝一日能叱咤学校篮坛,引来美女侧目,成就一段风花雪月以外,必定是与周公相会,修养生息。

        有阵子霪雨霏霏缠绵不绝,于是黄老实暂时挂靴,拾掇了往日积攒在床下的衣山袜海往水盆里一塞,又软磨硬泡让班长签署了N张请假单,从此钻进被窝开始蛰伏,只在吃喝拉撒时才勉强出来应付,直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忽一日雨过天青,晴空万里,该仁兄便从睡榻上一跃而起,闪身冲进盥洗室阖上门扉半天不见踪影……

        一刻钟、两刻钟……等他一起打球的我实在忍无可忍,终于恶向胆边生,踹门进去看个究竟——只见阴暗的盥洗室里,该仁兄不知何故,用一块毛巾将大半个脸遮得严严实实,仅留一双俊俏的星目熠熠生辉,不折不扣的蒙面大侠打扮,兀自在水笼头下奋力揉搓着一团黑乎乎的物事,其招势之雄浑刚劲,俨然竟有一代宗师的风范。见我进来,便阴恻恻一笑。我正欲大声斥责,斜次里一股“杀气”袭来不容分说把我冲了个趔趄——象是阴沟里的烂泥,又象是夏日里发馊的饭菜,却又似是而非……想我华夏泱泱大国,几千年的文字发展史,不可谓不博大精深,然我冥思至今仍不能找出一个确切的词语,来形容此气息的惊天地、泣鬼神,真是惭愧啊惭愧!

     

        后来,我们才整明白,罪魁祸首是泡在水里的一堆衣袜因时间太久早被沤烂起了“化学反应”,成了一团糨糊。本来不动倒也不觉得什么,偏偏老实要挽大厦于将倾,想洗洗再穿,于是戴上防毒面具大干特干。那腐烂的味道一经搅动便沉渣泛起,不可收拾。

        再后来,此事被宿舍的一干兄弟口口相传,成为美谈。而当时所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向来反应慢人一拍的我压根来不及关上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猖狂逃窜,而寝室里其他人等,也立马鬼哭狼嚎着抱头鼠窜……

        再再后来,我和朋友看星爷的《功夫》,见到天残地残二人抚琴即可取人首级时,朋友嗤笑其荒诞,我便正告他,这世上确实有些神奇的力量,能够摧枯拉朽杀人于无形……

     

        令我们诧异的是,虽然老实很受女生欢迎,但大学几年里他却从未谈过一次恋爱。面对不少女孩子的主动接近,他却岿然不为所动,我甚至开始觉得他是铁石心肠,不可能真正喜欢一个人的。

        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但也经常联系。半年后传来老实谈恋爱的消息,起初我不以为意,直到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音信全无,偶尔通个电话也是急匆匆嚷着要挂,嚷着要去陪女朋友,我才相信他是真的陷进去了。一次老实带着女友来杭州炫耀,对方果然是落落大方的美女,而他也果然是我想象中的眉开眼笑、幸福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模样。很久以后的某个深夜,老实的电话把我从梦乡里拎出来,说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已经分手一阵子了,可他却一直忘不了对方。那晚任我使出浑身解数劝得口干舌燥,老实还是悲悲切切如丧考妣般地沉痛。过了些日子老实又不治而愈,一打听原来是复合了。我暗自庆幸以后再不会遭遇午夜凶铃了,不想没多久他的诉苦电话又不期而至……如此几度分分合合,尽管身心俱疲,老实却痴心不改。

        记得最后一次,他们分手已经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这期间老实常跑来杭州散心。“十一”长假他过来,我试探着问他,是不是真的掰了?他戏谑说大丈夫有什么放不下的,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依旧是大学时玩世不恭的口吻,依旧是以前招牌式的笑容,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悒。到了临近春节,老实打电话给我,说是又要过来玩,还喜滋滋地报告:要带新女友来给大伙儿瞅瞅。我一阵欣喜,赶忙恭祝他老人家脱离苦海,重获新生。那天我P颠颠跑去车站接他俩,大老远就看到他搂着一个女孩子朝我招手,等我定睛一看——不就是以前那个吗?!更绝的是他还一本正经地咧着嘴说要向我介绍“新任女友”,我倒!

     

        一直等了很久,始终不见老实回复。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估计他应该是在和那位伊人享受二人世界,无暇顾及其他了。

        这小子,呵呵。

    3/4/2006

    快乐正前方

           

        天色阴霾。我站在杭州大厦前的公交车站等着坐355回家。

        这些天冷空气来了,气温骤降,吹来的风刺骨的凛冽。站台上的人们都皱起眼角蜷着脖子,躲在臃肿的棉衣里考虑各自的心事。莫名地,我想起了受惊吓后的乌龟,惶惶然藏进厚重的壳里,执拗地与外界的侵扰者对峙着。

     

        355缓缓地滑过来,还来不及停稳,方才呆滞的人群就突然鲜活起来,兴致勃勃地涌向狭窄的车门。刚巧正对着车门的我,也幸运地被身后的无名英雄们手搡脚踹着塞了进去。

     

        一阵忙乱过后,乘客们终于找到落脚的地方安顿,于是继续低垂着眼睑冷竣,脸庞僵硬得几乎让空气都为之凝滞。除了头顶的液晶屏在不依不扰地播着什么,车厢里恢复了一贯的死寂。偶尔当司机急促地踩刹车时,人们才配合着慌张一下,随着惯性凌乱地晃动躯体,就像窗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疏落树枝。

        揉揉被挤得隐隐酸痛的腰背,我有些后悔不该把车子送去保养。戴上了耳塞,望着车窗外单调的景物出神,MP3里正放着《MELODY》,陶吉吉在伧恍地叙述着他那凄楚的领悟。没有丝毫反抗,我任由心情被忧郁的旋律引领着坠向低谷,感觉周遭的一切突然销声匿迹,只剩自己孤身在一片空旷的天地间踽踽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外面铅灰色的景致实在太无趣了,我又把视线转到车厢里,然后定格在头顶的液晶屏幕上。

        车载电视里,正放着国外的一档恶作剧节目。这类节目以前也看过,基本上是先由策划者设一个出乎意料的安排,然后忠实地记录不知情的人们对此产生的反应——譬如在公园长登上放一个会突然发出巨响的录音机,或在卖场里码一堆随时可能倒塌的货物,诸如此类。

        在这期节目中摄制组安排了一两个假装腿脚不便的老人,故意逗留在马路中央挡住来往车辆的去路。以往对这类节目一直不感冒,但在这百无聊赖的时刻,我还是劝自己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每次当演员颤颤巍巍地挪上马路,车辆都无一例外地老远就停了下来(这与我们这儿见缝插针、对行人熟视无睹的有车一族们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名妇女频频看表显然是急着赶时间,但演员却好整以暇地抬头欣赏着蓝天,惹得她也睁大了眼睛仰头猛瞅,可就是瞅不出个子丑寅卯;一名青年颇有绅士风度地摆个“请”的手势,无奈演员却不解风情地瞪着他一副迷茫状,于是他把手势做了十几遍,偏偏就是不顶用;一名中年男士索性下车搀扶演员过了马路,等他松了口气满心欢喜地转身想去开车——MY GOD,车前赫然又是一位同样装束的老人家!*%!·~¥%#

     

        就这样,我渐渐被节目中人们的宽厚友爱所折服,继而为他们受捉弄的无辜遭遇而发笑。先是偷偷乐呵,最后终于忍不住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等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想收敛时,才发现车厢里的人们也齐刷刷地盯着屏幕,无暇顾及我的窘态。前面有位打扮入时的姑娘用手掩着嘴,憋得红彤彤的脸上两眼却早已眯成了缝;车尾一个衣着朴素的老汉,被突然袭来的咳嗽呛得弯下了腰,眼神却还不时往上瞄着;左边三四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头抵着头已笑得喘不过气来;连右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似乎也受了感染,在妈妈怀里欢快地挥舞着粉嘟嘟的小手……

     

        有种轻松的愉悦,流淌过人们轻盈的眼神、隐含笑意的面容,在车厢里温柔地四溢。

        MP3里陶吉吉仍在不依不挠地怀念着失去的恋人,但方才的阴郁心境却已悄悄地云收雨霁,消逝得无影无踪。我甚至已记不起刚上车时为了什么而情绪低落。

     

        原来,快乐一直在那里。

        而你要做的,只是抬起你的头。

     

     

     

        PS:这几天一直忙,今天终于稍空些,写点前阵子的遭遇。题目一时想不好,索性就偷懒一回,或者请大家给我想一个?

        朋友们我回来了!呵呵。

        PS 2:背景音乐《Bellaire》,剽窃自可爱得无以复加的小瓜瓜领地,但愿她不会生气……大家有空去瞅瞅这小样的啊!http://spaces.msn.com/anaisparis/

     

    2/26/2006

    杂谭/也说《无极》

        发现空间里的许多音乐链接都无效,于是打算花半个钟头清理一番,免得朋友们心血来潮点击时,只看到“该网页无法显示”——好比口头上热心邀请别人来家里吃饭,等客人真的登门拜访了,却发现你家连烧菜灶台都没有,岂不尴尬万分,让他怀疑主人的诚意?

          及至真正着手做了,才暗叫不妙——诸位,这委实是个浩大的工程啊:虽然一首歌曲在BAIDU上搜索的结果动辄上百,但这么多地址中真正能点击下载的却微乎其微——不敢说大海捞针但也相差无几了。

        好在自己也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再是冥顽不灵也学会参透一个理儿:对什么事情都不能预计得太过圆满和轻易。往往你越觉得四平八稳,就越容易阴沟翻船;明明看到一条康庄大道,漫不经心地随意行走,迈不了几步就可能被脚下的小石子绊个趔趄甚至摔到鼻青脸肿。

        多说无益,古人不是早就谆谆善诱我们: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吗?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毛主席也教导我们:要向愚公学习,挖一点就少一点,只要坚持没什么挖不平吗?得,那我就安心开工吧。

     

        一遍遍地粘贴,试链接,失败,换个地址粘贴……直干到手指发麻、心浮气躁,才堪堪完成一个。起身沏杯茶,听首喜欢的歌犒劳自己。

        刚才有些冒无名业火,想想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后来转念一想,不着急,做一个是一个,反正也不是非得今天完成不是?这么着,干劲又慢慢回来了。

        看来什么时候都需要豁达的心境。

        说起豁达,就想起了陈凯歌。陈大导演在柏林电影节上冲冠一怒,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义愤填膺地扯起法律这面大旗,慷慨激昂宣读战斗檄文:将不遗余力地起诉“馒头之父”胡戈,并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将问题解决到底”,临了还不忘意犹未尽地痛斥一句“人不能无耻到这地步!”。一时间各大媒体连篇累牍争相报道,专家学者纷纷现身说法,平民百姓个个津津乐道,可谓盛况空前,须臾间把馒头之争推向了高潮。

        就法律层面而言,陈导完全可以理直气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名流权贵也好,无名小卒也罢,在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犯时,都可以诉诸法律,这是法制社会赋予每个公民的神圣权利。在这一方面,倒是网上一些文章对陈导起诉一事肆意嘲讽甚至无端谩骂,显得有失公允。

        由此可得:只要陈大导演铁了心想打这个官司,别说九头牛,就是胡锦涛布什安南来了,也拉不住他老人家,也只能徒叹奈何!

        只可惜这“打官司”的口号一喊,就把豁达和宽容喊了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无极》是耗资3.5亿历时3年完成的泣血之作,陈凯歌对此寄予厚望,希望取得深沉的社会教化效果,影片公映后却反响平平甚至招来不少置疑,使其心有戚戚焉,这可以理解;胡戈没能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花了几十块钱捣鼓了七、八天,整出一部《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却意外地受民众追捧,风头盖过了《无极》,陈凯歌心里愤愤不平,这也可以理解;但执拗地把这种内心的不平昭示天下、要用法律这一武器讨回公道,就难免让人挠头作不解状了。

        作为享誉中外的国际级导演,面对自己作品被解构、被颠覆且更受欢迎的现象、作为受人尊敬的长者前辈面对一个文艺青年并无恶意的冒犯,完全可以宽厚地一笑而过,让民众在雅俗共赏中得到欢愉,然后反思、总结。

        可是在陈凯歌眼中这些却上纲上线成了大逆不道的犯上作乱,出离愤怒直至扬言要公堂上见,为什么?我想也许有个合理的解释:豁达、宽容在陈导心中严重缺席。

        有人也许要说,这样的结论会不会有点偏激?那么让我们设想一下:辎铢必较的剽悍泼妇,遇到摊贩算错帐就得理不饶人地破口大骂,我们可能见怪不怪;飞扬跋扈的痞子无赖,碰到有人不小心踩了他的脚,随即报以老拳那也是稀疏平常;但如果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德高望重的名学鸿儒,也纡尊降贵地干这些勾当,诸位看官你们心中会作何感想?是不是也会联想到此人的气量有问题?

        一场原本可以与民同乐的娱乐盛宴,设宴者偏要郑重其事地板起脸孔不苟言笑,这种场面,那是相当无趣啊!

         请陈凯歌在气急败坏地挥舞诉状之前,先关注以下事实:

        首先,个人、团体对电影剧本的重新剪辑直至戏谑,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就时间而言,这一现象早就存在,如对《星球大战》的改编最早可以追溯1977年;就对象而言,只要是为人所知的电影,都可能被拿来当作素材,如《绿野仙踪》、《哈利·波特》、《人猿星球》、《智取威虎山》、《鬼子来了》、《有话好好说》都难逃被改编的命运;就发生的地域而言,也早已“全球化”:国外自不必说,国内如恶搞剧《无间道4:萨达姆秘史》、《十面无间》出自沈阳男孩王鹏,《分家在十月》甚至出自北京央视;就被改编的程度而言,惨不忍睹的比比皆是,如美国著名的改编电影《恋爱中的乔治·卢卡斯》、国内的《大史记》都被篡改、戏谑得一塌糊涂。

        其次,对于自己的电影被改编、恶搞,绝大多数导演持平和的心态。如卢卡斯电影公司从2002年开始每年都主办一次网友星战电影改编大赛,由卢卡斯亲任评审,鼓励“粉丝”们的创意;斯皮尔伯格则亲笔写信给改编者,祝贺他们的电影拍摄成功;这里特别想提到的是李安,随着《断臂山》的热播,各类搞笑电影、玩具也红极一时,其恶搞程度绝不逊于《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对此李安只是淡然一笑,虽不着一字却尽得风流。

         同样是功成名就的华人大导演,在对待别人戏谑自己作品的态度上,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差,着实让人为陈凯歌感到汗颜。

        身为蜚声国际的著名导演,非要特立独行与一介草根平民坦襟露背较个高下,就已经有小家子气的嫌疑;何况兄弟猊于墙外御其侮, 粗鄙如我者尚且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凯歌同志却要跑到柏林抖搂个底朝天,不免被贻笑大方;再何况凯歌同志怒不可遏,怨妇似地跑到外面哭诉叫屈的,还是人家早就司空见惯的P大的事,岂不把人逗得人仰马翻?!

         当然了,诸位看官咱们也别光顾着替陈导不值,在这件事情上陈导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人家老马早就从哲学的高度剖析过了:万事都要辨证地看,要一分为二。

        由于电影被改编而对簿公堂,在国外不敢保证,至少在国内可以算是前无古人了,从这个意义上说,陈大导演的“馒头官司”无疑具有划时代、里程碑式的重大意义,翻开了中国电影史上崭新的一页;借此陈大导演将毫无争议地登上国内导演NO.1的宝座,无人能望其项背,从而彪炳史册流芳百世。所以胡戈你也别瞎起哄什么“我穷,能不能别告我”了,能和陈导一块青史留名,是你的荣耀啊!

        再说了,由于《无极》引发了一系列轰动效应,其影响将是深远而重大的:首先在国内掀起了眼球狂潮,凡是和《无极》沾亲的报纸杂志都洛阳纸贵、凡是和《无极》带故的电视网络都万人争睹,因此不仅在经济方面大大拉动了内需、在文化方面促进了传媒业的长足发展,而且在思想政治领域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与时俱进的新型“两个凡是”理论;其次在国际上,由于陈导在柏林电影节上振臂一呼,于是应者云集,造成了各国人民交头接耳的喜人局面,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世界文化的交流——这些都是多大的贡献啊!我敢拿一毛钱打赌,今年的奥斯卡评委会鉴于《无极》的巨大影响力,怎么样也得把“最佳外语片奖”授予陈导——这可是几代电影人为之奋斗终生而不可得的丰功伟绩啊,如今终于由陈导实现了零的突破,为咱伟大的祖国争回了无上容光!从今往后偶们中国银在国外也能挺起胸膛了,碰到人家问偶们是哪里滴,偶们也不需赘述,撂下句“KAIGE CHEN晓得不?就是俺们那旮旯的”,准保人家老外肃然起敬,刮目相看!至于小胡同志,虽然是苦了点,要牺牲点时间精力和人民币陪陈导打这个万众瞩目的官司,可是苦了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啊,这么点爱国主义觉悟你总有的吧?

        接下去说点正经的。

        现在坊间流传一种猜测,即陈导状告胡戈,是为了借机对《无极》进行第二次炒作。虽然专家说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民事诉讼也是一种很好的传播方式,人们应该谅解,因为这毕竟是市场经济社会,只要能吸引眼球,所有的合法手段都可以使用。

         对此,我无话可说,因为这么做竟然又是合法的;而陈凯歌是否真的出于这样的目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也不宜妄自揣测。我所不能释怀的是,陈凯歌竟然在世人面前痛骂胡戈无耻。

        我们身在一个礼仪之邦,千百年传统文化的熏染,让我们无比看重人的道德品质,并由此对一个人产生终极判定。而无耻意味着什么?无耻意味着对一个人道德的彻底否定,意味着将人淹没在唾沫里再无抬头之日、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对一个年轻人而言更意味着名节信誉的丧失,爱情、事业、前途的渺茫,意味着人生道路的黯淡!

        面对一场并无恶意的戏谑,不只要在法律上对一个民间的欢乐英雄穷追猛打,更要在道德上对一个涉世未深的有为青年彻底剿灭,这样的行为,不仅无趣,而且无聊;不仅无聊,而且真正的无耻。

     

     

        扯远了,回到开头的话题。

        继续不厌其烦地反复粘贴。

        等到收拾停当,竟已是两个钟头过去。

        虽然腰酸背痛,心情还是轻松的——好歹招待客人的灶台算是垒起来了,不至于落个怠慢的罪名。

        然后记下方才的胡思乱想,又是两个多钟头。上传,下网,洗洗睡。

     

       

    2/20/2006

    天目散记

     

        厚厚的云层堆积着,安静舒缓地伸展着洁白的躯体。

        蜿蜒的公路在山岭间穿行,一路延伸着向前。满山的红叶透出秋天的萧索。

        天地间是如此的寂静,除了车子在柏油路上行驶时激起的碎石簌簌作响,其余一切似乎都已隐身遁迹,敛声屏息。山峰在两侧矜持地伫立。自然界的伟力在你面前神定气闲地睥睨着,静谧、无声、开阔、神秘,置身其中,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人的渺小。

        路上极少有行人,偶尔遇见一个衣着朴素,背着锄头悠然踱步的村民,也只是向你投来静静的一瞥,复又低头迈他的步子,淡定而从容。

     

        车子在窄窄的盘山公路上左突右拐,以为已到了山颠,临近时不知怎的一个急弯,又是峰回路转,继续蹒跚着前行。眼前仍是无边的山路。正恍惚着,司机喊一声:“到了!”汽车已在一片平坦的空地里停下。

        乍一下车,一阵寒气袭来。与山脚相比,气温明显低了几度,连呵出的空气也凝成了白雾。

        顾不上活动一下由于久坐而发麻的手脚,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天目山的树林里。

     

     

        遮天蔽日的森林,空灵幽邃。

        天目山素以古树名木著称,夹道的银杏、柳杉、金钱松,使人目不暇接。这些刚强的精灵,经历了千百年风吹雨打、严寒酷暑的砥砺,却兀自生长得遒劲、挺拔。尤其是那苍翠的柳杉, 虽然岁月在它不屈的躯干上刻下无数粗糙纹理,逐渐地皴裂、剥蚀,然而在它高昂的枝头,却仍是一片郁郁葱葱。犹如一位睿智的耄耋老者,有着阅尽尘世的通彻和豁达。

        倏忽间,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阳光明亮而和煦,像流水一般从苍穹倾泄而下,流淌开去。柔和的光芒挥洒在苍劲的树干上,衬出枯藤老树的祥和与宁静。

        此刻,不需任何言语,只要默默地站立着,对顽强生命的敬畏便油然而生。

     

        正沉醉着,前面传来低沉而悠远的号子。抬头望去,迎面走来一个挑山工,肩头的扁担挂着两个竹筐,那筐里,尽是沉甸甸的石块。看见你,远远地就停驻在一边,用原先枕在扁担下的棍子支起竹筐,笑吟吟地等你过去。憨厚的笑容在他黝黑的脸上浮现,浓眉大耳,棱角分明。你的心里掠过一阵暖意。

        待你走过,他又赶忙收起木棍,哼着号子继续他艰苦的行程。那雄浑沉稳的号子,和着扁担咿呀做响、浅唱低吟,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仿佛就萦回在耳际,又若有似无。只是简单的“嘿呦吭呦”,却莫名地撩拨心弦。一种原始的,不加粉饰的美,真实质朴的美。

     

        空气依旧冷冽但却清新,就像一路随处可见的,在竹林边、沟壑里、石桥下潺潺流淌的溪涧,纯净而醇和,不容置疑地沁入到胸臆间,荡涤干净关于这个尘世的凡思俗虑,让人在不经意间就忘却了城市的喧闹和浮躁。

        已经许久不曾有这样的心境了。日复一日沉沦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突然有一日义无返顾抛开所有羁绊困扰,做一次随心所欲的旅行,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欣喜和舒畅。

     

        转过一个弯,两段由山石错落而凌乱地堆砌而成的矮墙呈现在眼前,茕茕孑立着,颓败,苍凉。两墙中间跨立着一跟长条形的石头,勾勒出一道粗犷的石门,是那么的拙朴,又是那么的简洁。

        四处寻觅,不见有任何碑文注释其来历。你无从知道它修建的时间、缘由,这些都随同砌造它的工匠们一起,湮没在时光延绵无尽的深邃黑洞里,不复留下些微的印痕。也许这里曾是一座气势恢弘,香客云集的寺庙?或是一处供游人休憩驻足,品茗纳凉的庭院?如今却惟有遍生于石缝中的青苔,在感喟着岁月的沧桑、世事的无常。

     

        就这样在山林间信步游走着,无论是浸漫到小径上的溪水,峥嵘突兀顾盼自怜的悬岩,还是僻静处一览众山小的凉亭,荒草丛中风化的摩崖石刻,都一一触动着你易感的心。即便是偃卧在路边枯槁的树桩,也似乎在讲述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让人萌生一探究竟的冲动。

     

        下山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位挑山工,敞着上衣,捋起袖子,与同伴们围坐在泥地上闲谈着什么,眉宇间仍是笑吟吟地。